林枫的右手掌心朝前，对着罗喉的胸口。

没有法力波动，没有光芒特效。

就是一只手。

罗喉体内翻涌到临界点的玄阴之气——停了。

不是被压制。

是被冻住了。

所有正在往外喷的暗紫色气芒，在林枫掌心前面三寸的位置，齐齐凝固。

像一张暴风骤雨的照片被按了暂停键。

罗喉的猩红色瞳孔瞪到了极限。

他的五脏六腑还在拼命往外推那股力量，经脉里的玄阴之气还在狂暴地运转——但就是出不去了。

堵住了。

被一只手堵住了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吵。”

林枫的右手往前推了两寸。

掌心贴上了罗喉的胸口。

“嗡————”

一股力量从林枫的掌心渗了进去。不猛，不烈，甚至算得上温和。

但那股力量进入罗喉体内之后，做了一件事——

把玄阴之气从山本一夫的经脉里，一根一根地剥了出来。

像拆线。

一根暗紫色的气流从罗喉的左肩被抽了出来，飘在半空，被林枫的掌风卷散。

又一根，从右臂。

第三根，从腰椎。

第西根，从心脉。

罗喉的身体在剧烈痉挛。

每抽出一根玄阴之气，他就矮一截。

膨胀的肌肉在塌缩，皮肤底下的暗紫色纹路在褪色，骨骼发出密集的“咔咔”响声——恢复了原本的大小。

“不——你不能——这是我的——！”

罗喉的嗓音从金属质感的混响变成了纯粹的嘶吼。

又一根玄阴之气被抽了出来。

又一根。

又一根。

暗紫色的气流从山本一夫的身体里一缕一缕地飘出来，在夜空中化成了淡烟。

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最后汇成了一条紫色的河流，从罗喉的躯壳里倾泻而出。

况天佑蹲在碎石堆后面，碧绿的瞳孔死死盯着这一幕。

他看到了——山本一夫的身体在变回来。

暗紫色的纹路消退了，盘古战纹恢复了原本的暗红色，猩红色的瞳孔开始震荡。

猩红——碧绿——猩红——碧绿——

拉锯又开始了。

但这次不一样。

玄阴之气被抽走后，罗喉用来压制山本一夫意识的那层“冰壳”，碎了。

“嗬啊——！”

一声撕裂般的嘶吼从那具身体里炸出来。

不是罗喉的。

是山本一夫的。

林枫的手还按在他胸口上。

他感觉到掌心底下的心跳频率变了——从快到慢，从混乱到沉稳。

碧绿色开始占据上风。

猩红色在退。

一圈一圈地退。

罗喉的灵魂正在被山本一夫残存的意识从内部驱逐。

“不可能——我是罗喉——我不灭——”

声音越来越弱。

越来越远。

最后那一丝猩红从虹膜的边缘消失了。

碧绿。

纯粹的、二代僵尸的碧绿。

山本一夫的瞳孔回来了。

林枫收回了手。

山本一夫跪在石台上。

赤裸的上半身全是汗和血，盘古战纹还浮在皮肤上，但暗紫色的痕迹己经一点不剩了。

他的呼吸极重。

每喘一口都带着嗬嗬的尾音，整个人像是从海底被捞上来的溺水者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十根手指。

正常的。人的。

“我……”

他的嗓子沙到快断了。

林枫蹲下来，跟他平视。

“醒了？”

山本一夫的碧绿瞳孔颤了两下，焦距慢慢对了上来。

他看到了林枫那双血金色的瞳孔。

看到了面前这张年轻的、带着几分散漫的脸。

然后他的视线往后飘——飘到了石台边缘。

王珍珍倒在石床旁边。

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。布条己经被浸透了。

山本一夫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。

“珍珍——”

他想站起来。

腿没撑住，又跪了回去。

“别急。”

林枫按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
“她还有气。况天佑己经过去了。”

况天佑确实己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王珍珍身边。

他把自己的食指咬破，僵尸血滴进了她腹部的伤口——不是治本的法子，但能暂时止血。

山本一夫跪在石台上，两手撑着地面。

碧绿的瞳孔里映着王珍珍的轮廓，映着况天佑手忙脚乱的背影，映着头顶那轮还在发红的月亮。

“御命十三……是罗喉……”
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“五十年……我被他当了五十年的棋子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山本一夫抬起头。

他的碧绿瞳孔跟林枫的血金色对上了。

“真吾呢？”

林枫没有立刻回答。

沉默了两秒。

山本一夫的手指在地面上收紧了。

他什么都没再问。

他己经从那两秒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。

碧绿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
“是我杀的。”

他的嗓子像被砂纸打过。

林枫没有否认。

山本一夫低下了头。额头抵在了冰冷的石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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