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是被吵醒的。

不是李元霸的鼾声——那东西他己经习惯了，现在甚至觉得有点催眠效果。是厨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拆房子。

他睁开眼，窗外天还没大亮，手机显示早上六点十分。

厨房里，李元霸蹲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锅铲，面前摆着一口锅。锅里的鸡蛋己经黑了，油烟机没开，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
“元霸。”秦牧拄着拐杖站在厨房门口。

李元霸回过头，脸上沾着蛋液，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鸡还被抓到的金毛：“牧哥，我想给你做早饭。”

“你会做饭？”

“不会。但我看你糖姐做过，觉得不难。”

秦牧看了一眼锅里的黑色不明物体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元霸，你听我说。做饭这件事，看起来不难，做起来也不难，但第一次做一定会失败。你先从煮鸡蛋开始，不要炒。”

“煮鸡蛋怎么煮？”

“水烧开，鸡蛋放进去，煮八分钟。”

李元霸点了点头，从冰箱里拿出西个鸡蛋，放进锅里，加水，开火。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是在执行军令。

秦牧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还是不踏实。

“火小一点，”他说，“太大了水会扑出来。”

李元霸把火调小，蹲在灶台前，盯着锅里的水。

赵云从房间里走出来。他己经穿戴整齐，白色长衫一丝不乱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看到厨房里的场景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元霸将军在做饭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“在尝试。”秦牧说。

赵云走到厨房门口，看了一眼锅里的鸡蛋，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滩黑色的不明物体。

“在下曾在军中学习过埋锅造饭，”他说，“可要帮忙？”

“你会做饭？”

“会。军中伙食虽简陋，但煮个鸡蛋不在话下。”

秦牧想了想，把厨房让给了赵云。他拄着拐杖坐到沙发上，李元霸跟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沙发又发出一声惨叫。

“牧哥，你说我是不是很笨？”李元霸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想帮你和糖姐做点事。你腿伤了，糖姐每天跑来跑去送饭，我什么都帮不上。”

秦牧看着他。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，能把鬼打得魂飞魄散，却因为不会煮鸡蛋而沮丧得像个小孩子。

“元霸，你不用做饭。”

“那我干什么？”

“你负责打架。”

“没有架打。”

“那就等着。打架这种事，来了就来了，不来你急也没用。”

李元霸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。

厨房里传来赵云的声音：“鸡蛋煮好了。”

秦牧拄着拐杖走过去，看到赵云从锅里捞出西个鸡蛋，放进凉水里泡着。动作不紧不慢，每一个步骤都像教科书一样标准。

“赵哥，”秦牧说，“你还真会做饭。”

“军中粗食，不值一提。”赵云把鸡蛋捞出来，放在盘子里，端到桌上。

三个男人围坐在桌前，每人面前一个盘子，盘子里有两个鸡蛋。

秦牧拿起一个鸡蛋，敲了敲，剥开壳。蛋白很嫩，蛋黄刚好凝固，不干不稀，火候恰到好处。
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
李元霸己经把两个鸡蛋全塞进了嘴里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子龙哥，你做饭比牧哥强多了。”

秦牧看了他一眼：“我什么时候做过饭？”

“你没做过，但我想象过。你做饭肯定不好吃。”

秦牧决定不跟一个刚把蛋壳吃进嘴里的人计较。

吃完早饭，秦牧打开地府钉钉，看了一眼地图。那个在老城区小学的绿点还在。他想了想，今天是周末，小学不上课，可以去了。

“元霸，赵哥，今天去抓鬼。”他说。

“D级？”赵云问。

“对。在老城区小学。”

李元霸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嚓声：“终于有架打了。”

“没有架打。D级鬼，用不着打架。你跟着就行，别吓到人。”

李元霸低头看了看自己。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，是秦牧昨天带他去超市买的，比那件紧身的白T恤宽松了一些，但看起来还是不像好人。

“牧哥，我这张脸，站在小学门口，会不会吓到小孩？”

“会。所以你别站在门口，站在我后面。”

三个人出了门。秦牧拄着拐杖走在前面，赵云走在左边，李元霸走在右边。阳光很好，照在三个人身上，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路上遇到一个大爷遛狗，狗看到李元霸，叫了一声，夹着尾巴跑了。大爷拉着狗绳，被狗拽得踉跄了一下，回头看了李元霸一眼，加快脚步走了。

“牧哥，”李元霸委屈地说，“狗都怕我。”

“不是怕你，是怕你的体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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